毛诗

小雅鸿鴈之什第三

卷十七

《鸿鴈》:美宣王也。万民离散,不安其居,而能劳来、还定、安集之,至于矜寡无不得其所焉。

鸿鴈于飞,肃肃其羽。之子于征,劬劳于野。爰及矜人,哀此鳏寡!

鸿鴈于飞,集于中泽。之子于垣,百堵皆作。虽则劬劳,其究安宅!

鸿鴈于飞,哀鸣嗸嗸。维此哲人,谓我劬劳;维彼愚人,谓我宣骄!

《庭燎》:美宣王也,因以箴之。

夜如何其?夜未央。庭燎之光。君子至止,鸾声将将。

夜如何其?夜未艾。庭燎晣晣。君子至止,鸾声哕哕。

夜如何其?夜乡晨。庭燎有辉。君子至止,言观其旗。

《沔水》:规宣王也。

沔彼流水,朝宗于海。鴥彼飞隼,载飞载止。嗟我兄弟,邦人诸友!莫肯念乱,谁无父母?

沔彼流水,其流汤汤。鴥彼飞隼,载飞载扬。念彼不蹟,载起载行。心之忧矣,不可弭忘!

鴥彼飞隼,率彼中陵。民之讹言,宁莫之惩?我友敬矣,谗言其兴!

《鹤鸣》:诲宣王也。

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野。鱼潜在渊,或在于渚。乐彼之园,爰有树檀;其下维萚。它山之石,可以为错。

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。鱼在于渚,或潜在渊。乐彼之园,爰有树檀;其下维榖。它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

《祈父》:刺宣王也。

祈父!予王之爪牙。胡转予于恤?靡所止居!

祈父!予王之爪士。胡转予于恤?靡所厎止!

祁父!亶不聪。胡转予于恤?有母之尸饔!

《白驹》:大夫刺宣王也。

皎皎白驹,食我场苗。絷之维之,以永今朝。所谓伊人,于焉逍遥!

皎皎白驹,食我场藿。絷之维之,以永今夕。所谓伊人,于焉嘉客!

皎皎白驹,贲然来思。尔公尔侯,逸豫无期。慎尔优游?勉尔遁思!

皎皎白驹,在彼空谷。生刍一束,其人如玉。毋金玉尔音,而有遐心!

《黄鸟》:刺宣王也。

黄鸟黄鸟!无集于谷,无啄我粟。此邦之人,不我肯谷。言旋言归,復我邦族!

黄鸟黄鸟!无集于桑,无啄我粱。此邦之人,不可与明。言旋言归,復我诸兄!

黄鸟黄鸟!无集于栩,无啄我黍。此邦之人,不可与处。言旋言归,復我诸父!

《我行其野》:刺宣王也。

我行其野,蔽芾其樗。昏姻之故,言就尔居。尔不我畜?復我邦家!

我行其野,言采其蓫。昏姻之故,言就尔宿。尔不我畜?言归斯復!

我行其野,言采其葍。不思旧姻,求尔新特。成不以富,亦祗以异!

《斯干》:宣王考室也。

秩秩斯干,幽幽南山。如竹苞矣,如松茂矣。兄及弟矣,式相好矣,无相犹矣!

似续妣祖,筑室百堵,西南其户。爰居爰处;爰笑爰语。约之阁阁,椓之橐橐。风雨攸除,鸟鼠攸去,君子攸芋!

如跂斯翼,如矢斯棘,如鸟斯革,如翚斯飞,君子攸跻!

殖殖其庭,有觉其楹。哙哙其正,哕哕其冥,君子攸宁!

下莞上簟,乃安斯寝。乃寝乃兴,乃占我梦。吉梦维何?维熊维罴,维虺维蛇。大人占之:维熊维罴?男子之祥!维虺维蛇?女子之祥!

乃生男子:载寝之床,载衣之裳,载弄之璋。其泣喤喤,朱芾斯皇,室家君王!

乃生女子:载寝之地,载衣之裼,载弄之瓦。无非无仪,唯酒食是议,无父母诒罹!

《无羊》:宣王考牧也。

谁谓尔无羊?三百维群。谁谓尔无牛?九十其犉。

尔羊来思,其角濈濈。尔牛来思,其耳湿湿。或降于阿,或饮于池,或寝或讹。

尔牧来思,何蓑何笠,或负其糇。三十维物,尔牲则具。

尔牧来思,以薪以蒸,以雌以雄。尔羊来思,矜矜兢兢,不骞不崩。麾之以肱,毕来既升!

牧人乃梦:众维鱼矣!旐维旟矣!大人占之:众维鱼矣?实维丰年!旐维旟矣?室家溱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