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民要术

园篱第三十一：凡作园篱法，于墙基之所方整深耕。凡耕作三垄，中间相去各二赤。秋上酸枣熟时，收于垄中槪种之。至明年秋，生高三赤许，间斸去恶者，相去一赤，留一根。必须稀穊均调，行伍条直相当。至明年春，剥去横枝；剥必留距（痕大逢寒即死；若不留距，侵皮）。剥讫即编为巴篱，随宜夹縳，务使舒缓（得长故也；急则不復）。又至明年春，更剥其末，又復编之。高七赤便足（亦任人意，欲髙作者）。匪直奸人惭笑而返，狐狼亦自息望而廽；行人见者，莫不嗟嘆，不觉白日西移，遂忘前途尚远，盘桓瞻曯，久而不能去。枳棘之篱，折柳樊园，斯其义也。其种柳作之者，一赤一树，初即斜挿；挿时即编。其种榆荚者，一同酸枣；如其栽榆与柳，斜直髙共人等，然后编之。数年成长，共相蹙迫，交柯错叶，特似房栊；既图龙蛇之形，復写鸟兽之状；缘势嵚崎，其貌非一。若值巧人，随便采用，则无事不成，尤宜作机。其盘纾茀郁，竒文互起，萦布锦绣，万变不穷。

栽树第三十二：凡栽一切树木，欲记其阴阳，不令转易（位则难；阴阳易）。不烦记也（生小小栽者）。大树髠之（揺则死；不髠风），小则不髠。先为深坑，内树讫，以水沃之，着土令如薄泥，东西南北揺之良久（根虚多死；其小树则不烦尔；揺则泥入根间，无不活者；不摇）。然后下土坚筑（取其柔阔也；近上三寸不筑）。时时溉灌，常令润泽（燥土覆之；覆则每浇水尽即以；则干涸；保泽不然）。埋之欲深，勿令挠动。凡栽树讫，皆不用手捉及六畜觚突（生使千人树之一人揺之则无生；《战国策》曰：夫柳纵横颠倒，树之皆矣；柳）。凡栽树，正月为上时（言得时则易生也；谚曰：正月可栽大树），二月为中时，三月为下时。然枣鸡口、槐兎目、桑虾蟇眼、榆负瘤、散自余杂木䑕耳、䖟翅，各其时（名目；此等）。生早栽者叶晚出；虽然，大率宁早为佳，不可晚也（皆是叶生形容之所象似；以此时栽种者，叶皆即）。树大率种数既多，不可一一备举；凡不见者，栽莳之法皆求之此条。《淮南子》曰：夫移树者失其阴阳之性，则莫不枯槁（失犹易；高诱曰）。《文子》曰：冬冰可折，夏木可结，时难得而易失；木方盛，终日采之而復生；秋风下霜，一夕而零（时；非）。崔寔曰：正月自朔暨晦，可移诸树、竹、漆、桐、梓、松、柏、杂木，唯有果实者及望而止（五日；望谓十）。过十五日，则果少实。《食经》曰：种名果法，三月上旬斫取好直枝，如大母指，长五赤，内着芋魁中种之；无芋，大芜菁根亦可用；胜种核；核三四年乃如此大耳，可得行种。凡五果花盛时遭霜，则无子；常预于园中徃徃贮恶草、生粪；天雨新晴，北风寒切，是夜必霜；此时放火作煴，少得烟气，则免于霜矣。崔寔曰：正月尽二月，可剥树枝；二月尽三月，可掩树枝（岁已上可移种矣；埋树枝土中令生二）。

种枣第三十三：《尔雅》曰：壷枣、边要枣、櫅、白枣、樲、酸枣、杨彻、齐枣、遵、羊枣、洗、大枣、煑、填枣、蹶、泄、苦枣、晢、无实枣、还味、棯枣（犹瓠也，要细腰，今谓之鹿卢枣；櫅即今枣子。郭璞注曰：今江东呼枣大而鋭上者为壶）。《孟子》曰：曾子嗜羊枣。洸令河东猗氏县出大枣，子如鸡卵；蹶、白熟、樲树小实酢；《孟子》曰：养其樲枣；遵实小而员，紫黒色，俗呼羊枣；安邑枣、东郡榖城紫枣，长二寸；西王母枣，大如李，核三月熟；河内泄子味苦；晢不着子者；还味，短味也；杨彻、煑、填未详。《广志》曰：河东人枣大，白枣名曰蹙咨，小核多肥；三星枣、骈白枣、灌枣，又有狗牙及郡枣，一名墟枣；东海蒸枣、洛旸夏白枣、安平信都大枣、梁国夫枣也；《邺中记》：石虎苑中有西王母枣，冬夏有叶，九月生花，十二月乃熟；鸡心、牛头、羊矢、狝猴、细腰之名，又有氐枣、木枣、崎廉枣、桂枣、夕枣；《本草》曰：大枣者名良枣；《西京杂记》曰：弱枝枣、玉门枣、西王母枣；熟三子一赤，又有羊角枣，亦三子一赤；抱朴子曰：尧山有歴枣；吴有乐氏枣；曹肌细核多膏，肥美为天下第一；父老相传云：乐毅破燕时赍来；棠枣、青花枣、赤心枣；潘岳《闲居赋》有周文弱枝之枣、丹枣；案青州所有名枣即是也；今世有陵枣、懅弄枣也（齐时从燕赍来所种也；齐郡西安、广饶二县）。常选好味者留栽之；候枣叶始生而移之（早者坚垎生迟也；枣性硬故生晚栽）。三步一树，行欲相当（耕也；地不）。欲令牛马履践令浄（坚彊；枣性）。所以须浄地坚，饶实故宜践也（不宜苗稼，是以耕荒秽则虫生）。正月一日日出时，反斧班駮椎之，名曰嫁枣（斫则于萎而落也；不斧则花而无实）。候火蚕入蔟，以杖撃其枝间，振去狂花（不实不成；不打花繁）。全赤即收；收法：日日撼（切；胡感）而落之为上（肉未充满干；半赤而收者）。赤久不收，则皮破，復有乌鸟之患（则色黄而皮皱，将赤味亦不佳美）。晒枣法：先治地令净（令枣臭；有草莱）；布椽于箔下，置枣于箔上，以朳聚而復散之；一日中二十度乃佳；夜仍不聚（之时乃聚而苫盖之；得霜露气干速成阴雨）。五六日后，别择取红软者，上高厨而暴之（厚一赤亦不坏；厨上者巳干虽）。择去胮烂者（之徒令汚枣；胮者永下花留）。其未干者，晒曝如法。其阜劳之地不任耕稼者，歴落种枣则任矣（炒故；枣性）。凡五果及桑，正月一日鷄鸣时，杷火遍照其下，则无虫灾。《食经》曰：作干枣法，新收蒋露于庭，以枣着上，厚二寸，復以新蒋覆之；凡三日三夜，撤覆露之；毕日曝取干，内屋中；率一石以酒一升漱着器中，宻泥之，经数年不败也。枣油法：郑玄曰：枣油，捣枣实和以涂缯上，燥而形似油也，乃成之。枣脯法：切枣曝之，干如脯也。《杂五行书》曰：舍南种枣九株，辟县官，宜蚕桑；服枣核中人二七枚，辟疾病；能常服枣核中人及其刺，百邪不復干矣。种梬枣法（后乃收之；早收者涩不任食之也；阴地种之，阳中则少实；足霜色殷然）。《说文》云：梬，枣也，似柿而小。作酸枣麨法（仅自淹一沸即漉出盆研之；生布绞取浓汁；多收红软者，箔土日曝令干；大釜中煑之水；投一椀水中，酸甜味足即成好浆；远行用和米麨，饥渇俱当也；涂盘上或盆中，盛暑日曝便干；渐以手摩挲取为末，以方寸匕）。

种桃柰第三十四：《尔雅》曰：旄、冬桃、榹桃、山桃（桃实如桃而不觧核；《广志》：郭璞注曰：旄桃子冬熟；山子者桃也）。《本草经》曰：桃枭，在树不落，杀百鬼。《邺中记》曰：石虎苑中桃有冬桃、夏曰桃、秋白桃、襄桃，其桃美也；有秋赤桃；《广雅》曰：抵下可食；金城桃、胡桃出西域，甘美可食；绮蔕桃、含桃、紫文桃；《西京杂记》曰：核桃、樱桃、缃核桃、霜桃，言霜）。桃柰桃欲种法：熟时合肉全埋粪地中（地则不；直置凡）。岁便结子，故不求谷也（生生亦不茂；桃性早实三）。至春既生，移栽实地（则实小而味；若仍处粪中）。栽法：以锹合土掘移之（土率多死矣，故湏然矣；桃性易种难栽，若离本）。又法（即内牛粪中，头向上；取好烂粪和土厚覆之，令厚赤；余至春桃始动时，徐徐拨去粪土，皆应生芽；合取核种）。桃性皮急，四岁以上宜以刀竖剺其皮（急则死；不剺者皮）。七八年便老（子细；老则）。十年则死（岁常种之；是以宜岁）。又法（研去枿上生者，復候其子细使附土；亦无穷也；为少桃如此）。桃酢法：桃烂自零者收取，内之于瓮中，以物盖口；七日之后既烂，漉去皮核，宻封闭之；三七日酢成，香美可食。术曰：东方种桃九根，宜子孙，除凶祸；明桃柰桃种亦同。樱桃（子有长八分者，有白色者；凡三种；《礼记》曰：仲夏之月，天；《尔雅》曰：楔、荆桃；郭璞曰：今樱桃；《广雅》曰：楔桃，大者如弹丸）。或如手指，春秋冬夏花实竟岁；《吴氏本草》所说云：樱桃一名牛桃；子羞以含桃；郑玄注曰：今谓之樱桃；《博物志》曰：樱桃者，或如弹丸；英桃；一名）。二月初，山中取栽，阳中者还种阳地，阴中者还种阴地（既入园囿便是阳中，故多难得生；宜坚实之地；若阴阳易地则难生，生亦不实；此果性生阴地）。虚粪也（不可用）。蒲萄（西域有蒲萄，蔓延实并似蘡；《广志》曰：蒲萄有黄、白、黒三）。

种：汉武帝使张骞至大宛，取蒲萄实于离宫别馆旁尽种之。

蒲萄者，蔓延性缘，不能自举，作架以承之；叶密阴厚，可以避热。近枝茎薄处，安黍穰弥佳；无穰者，直安上弗得，不冝。十月中，去根一步许掘作坑，收卷蒲萄悉埋之。

根茎粗大者，宜远根作坑，勿令茎折；其坑外处亦掘土并穰培覆之。湿湿则冰冻，二月中还出，舒而上架。性不耐寒，不埋即死；其岁久者，尤须慎护。

摘蒲萄法：悉皆无遗。世人全房折杀者，十不收一；逐熟者一一零迭（一作摘取），从本至末。

作干蒲萄法：出密两分指，一分和内蒲萄中，煑四五沸，漉极熟者一一零迭摘取，力子切去蒂，勿令汁出。倍胜又得夏暑不败坏也；出阴干便成矣，非直滋味佳，亦耐久藏。

藏蒲萄法：为孔插枝于孔中，选筑孔使坚；屋子置土覆之。极熟时全房折取，于屋下作荫坑，坑内近地凿壁，冬不冻，可经岁。

种李第三十五：尔雅曰：‘休’无实李，‘痤’楼虑李，‘驳’赤李。广志曰：赤李、麦李、细李。柰李，离核李，似柰；有劈李，熟必劈裂；有经李，一名老李，其树数年小有沟道；有黄建李、青皮李、马肝李、赤陵李、餻李（肥黏似餻）、季李（冬花春熟）。荆州土地记曰：房陵、南郡有名李。风土记曰：南郡即枯，有杏李，味小酸似杏；有黄扁李、夏李（十一月熟）、春李。有朱李、黄李、紫李、緑李、青李、绮李、青房李、车下李、颜回李（出鲁）、合细李（四月先熟）。西晋傅玄赋曰：河沂、黄建、房陵、缥青。西京杂记曰：前而熟者李。欲栽李，性坚实，晚五岁始子，是以藉栽；栽者三岁便结子。枝李、羗李、燕李。今世有木李，实绝大而美；又有中植李，在麦后榖。李性耐久，树得三十年，老虽枝枯，子亦不绝。

嫁李法：正月一日或十五日，以砖石着李树歧中，令实繁。又法：月晦日复打之，亦足子也；腊月中以杖微打歧间。又法：寒食以煑醴酪火掭着树枝间，亦良。李树、桃树下并欲锄去草秽，而不用耕垦；耕则肥而无实，树下犁拨亦死之。桃李大率方两步一根。其木宜梅。韩诗外传云：简王曰：‘春树桃李，夏得阴其下，秋得食其实。’管子曰：三沃之土，其实秋得剌焉。寡政法曰：二月从梅李也。阴其下，秋得食其实；春种蒺藜，夏不得采。

作白李法：合盐晒令萎，手捻之令褊，复晒更捻，极褊乃止；曝用夏李，色黄便摘取，于盐中挼之，盐入汁出，然后漉着蜜中，可下酒矣；使干，饮酒时以汤洗之。

种梅杏第三十六：尔雅曰：梅，柟也；时英，梅也。梅未闻，广志曰：蜀名梅为‘柟’。郭璞注曰：梅似杏，实醋，英。杏类也，树及叶皆如杏而黑耳，实赤于杏而醋，亦可生噉；煑而䕩，大如鴈子。梅杏皆可以为油、脯；黄梅以熟䕩作之。诗义疏云：梅候、朱梅、同心梅、紫蔕梅、燕脂梅、丽枝梅。案：梅花早而白，杏花晚而红；梅曝干为苏，置羹臛韲中，又可含以香口，亦蜜藏而食。西京杂记曰：及韲杏则不任此用。世人或不能辨，言梅杏为一物，失之逺矣。广志曰：荣阳有白杏，邺中有赤杏、黄杏、柰杏。西京杂记曰：文杏材有文彩；蓬莱杏，东海都尉于台献一株，花杂五色，云是仙人所植。栽种与桃李同。

作白梅法：凡作十宿、十浸、十曝，便成；调鼎和韲，所在多入也。梅子酸核初成时摘取，夜以盐汁渍之，昼则日曝。

作乌梅法：亦以梅子核初成时摘取，笼盛于突上熏之令干即成矣。乌梅入药，不任调食也。

食经曰：蜀中藏梅法：取梅极大者，剥皮阴干，勿令得风；经二宿去盐汁，内蜜中，月许更易；蜜经年如新也。

作杏李麨法：杏李熟时多收烂者，盆中研之，生布绞取浓汁，涂盘中日曝干，以手磨刮取之，可和水浆及和禾麨，所在皆用。

作乌梅欲令不蠧法：浓烧穰以汤沃之，取汁以梅投之，使泽乃出，蒸之。

释名曰：杏可以为油。神仙传曰：董奉居庐山，不交人为人治病，不取钱；重病得愈者，使种杏五株；轻病愈者，为栽一株。数年之中，杏有十数万株，欎欎然成林。其杏子熟，于林中所在作仓，宣语买杏者：‘不须求报，但自取之；具一器谷，便得一器杏。’有人少谷往而取杏，辄以器量付之。

种梨：梨有十许子，唯二子生梨，余皆生杜。若橹生及种而不栽者，则着子迟；每插者弥疾。插法用棠、杜。上插得者为上梨，虽治十收得一二也；棠梨大而细理，杜次之，桑梨大恶，枣、石榴不可用。杜如臂已上皆任插；亦得，然俱下者，杜死则不生也。当先种杜，经年后插之，至客俱下。杜树大者插五枝，小者或三或二。梨叶微动为上时，将欲开莩为下时。先作麻纫，缠十许匝，以锯截杜，令去地五六寸。不缠恐插时皮披；留杜高者，梨树早成，然宜高作蒿簟围杜。斜㩥竹为籖，剌皮木之际，令深一寸许。折取其美梨枝阳中者（阴中枝则实少），长五六寸，亦斜攕之，令过心，大小长短与籖等。以刀微剺梨枝斜攕之际，剥去黑皮（青皮伤即死，勿令伤青皮）。拔去竹籖，即插梨令至剺处，木边向木，皮还近皮。插讫，以绵莫杜头，封熟泥于上，以土培覆，令梨枝仅得出头；以土壅四畔，当梨上沃水，水尽以土覆之，勿令坚涸，百不失一。梨枝甚肥，培土时宜慎；插时勿使掌拨，掌拨则折。其十字破杜者，十不收一，所以然者，木裂皮开虚燥故也。梨既生，杜旁有叶出，辄去之；不去势分，梨长必迟。凡插梨园中者用旁枝，庭前者中心；易收中心，劳枝树下，不妨上耸。用根蒂小枝，树形可憙，五年方结子；鸠脚老枝三年即结子，而树丑。吴氏本草曰：金创、乳妇不宜多食；梨多食则损人，非补益之物；产妇蓐中及疾病未愈，食梨多者无不致病，咳逆气上者尤宜慎之。凡远道取梨枝者，下根即烧三四寸，亦可行数百里犹生。

藏梨法：初霜后即收，霜多即不耐久；于屋下掘作深荫坑，底无令润湿，收梨置中，不须覆盖，便得经夏。接时必令好，接勿令损伤。凡醋梨易水熟煑则甜美而不损人也。

榛：诗义疏云：榛，栗属；或从木，有两种。其一种大小枝叶皆如栗，其子形似杼子，味亦如栗，所谓‘树之榛栗’者。其一种枝茎如木蓼，叶如牛李，色生高丈余，其核中悉如李生，作胡桃味，膏烛又美。周官曰：榛似栗而小。说文曰：榛似梓，实如小栗。卫诗曰：山有榛。其枝茎生樵爇烛明而无烟，亦可食噉；渔阳、辽代、上党皆饶。栽种与栗同。

柰林檎第三十九：广志曰：橏、掩、蓲、柰也。又曰：柰有白、青、赤三种；张掖有白柰，酒泉有赤柰。生物以非时为珍，恩以绝口为厚。诏曰：此柰从凉州来。晋宫阁簿：明帝时诸王朝夜赐东城柰一区。陈思王谢曰：柰以夏熟，今则冬献。别有素柰、朱柰。广志曰：理琴以赤柰。西京杂记曰：紫柰、绿柰。柰林檎不种但栽之；种之虽生而味不佳。取栽如压桑法，此果根不浮藏，栽故难求，是以须压也。又法：于树旁数步许掘坑，泄其根头，则生栽矣。凡树栽者皆然矣。栽如桃李法。林檎树以正月二月中翻斧班䮂椎之，则饶子。

作柰麨法：拾烂柰内瓮中，盆合口，勿令蝇入；六七日许当大烂，以酒淹病抨之，令如粥状；下水更抨，以罗漉去滓；置布于上，以灰饮汁，如作米粉法；汁尽力，大如梳掌于日中曝；受子良久，清澄泻去汁，更下水复抨如初；臭看无气乃止，泻去汁；干研作末，便成甜酸，得所芳香非常也。

作林檎麨法：林檎赤熟时擘破去子心蒂，日晒令干，或磨或捣，下细绢筛；麤者更磨捣，以细尽为限；以方寸匙投于椀中即成美浆；不去蒂则大苦，合子得不度夏；留心则大酸；若干噉者，以林檎麨一升和米面二升，味正调适。

作柰脯法：柰熟时中破，爆干即成矣。

种柿第四十：说文曰：柿，赤实果也。广志曰：小者如小杏；又曰：㮕枣味如柿。晋阳曰：苑中牛柿、李尤曰：鸿柿、苦瓜。张衡曰：山柿。左思曰：胡畔之柿。潘岳曰：梁侯乌椑之柿。柿有小者，栽之；无者，取枝于㮕枣根上插之，如插梨法。东令干者，杮有树干者亦可。

食经藏柿法：柿熟时取之，以灰汁燥再三度，干令汁绝，着器中，经十日可食。

安石榴第四十一：安石榴有甜、酸二等。邺中记云：石虎苑中有安石……

榴子大如盂捥。陆机曰：「张骞为汉使外国十八年，得涂林。涂林，安石榴也。」《广志》曰：有大盘石可坐数百人，垂生山石榴；二月中作花，色如石榴而小，其味不酸。《抱朴子》曰：积石山有苦榴。周景式《庐山记》曰：香炉峯头县有石榴。《西京杂记》曰：有甘石榴也。淡红敷紫蕚，烨烨可爱。《京口记》曰：龙刚栽石榴法——三月初，取枝大如手大指者，斩令长一赤半，八九枝共为一窠；烧下头二寸，漏汁矣；不烧则难生。掘圆坑，深一赤七寸，口径一赤；竖枝于坑畔，令匀调也；圜布枝，置枯骨、礓石于枝间——树性所宜，骨石此是；下土筑之，一重土、一重骨石，平坎止；其土令没枝头一寸许也；水浇，常令润泽。既生，又以骨石布其根下，则科圆滋茂可爱。立者虽生，若孤根独出，佳焉；亦不十月中以蒲藁裹而纒之，防冻死也；不裹则易枯。二月初乃解放。若不能得多枝者，取一长条，烧头圆屈如牛拘而横埋之，亦得；然不及上法根强早成。其拘中亦安骨石。其斸根栽者，亦圆布之，安骨石于其中也。

木瓜第四十二：枝可为数号，一赤百二十节。《卫风》曰：「投我以木瓜。」毛公曰：「楙也。」《尔雅》曰：「楙，木瓜。」郭璞注曰：「实如小瓜，酢可食。」《广志》曰：木瓜子可蔵灰中令萎，荐净洗，以苦酒、豉汁、蜜度之，可案酒食；蜜封蔵，百日乃可用。《议疏》曰：楙叶似柰，叶实如小瓜，上黄似着粉，香；欲啖者，截着热汤中瀹之。食之甚益人。木瓜种子及栽皆得；压枝亦生；栽种与李同。《食经》蔵木瓜法：三升盐、蜜一斗渍之，昼曝夜内汁中；取令先切去皮，煑令熟，着水中；车轮切百瓜用；亦用浓杬汁也；干以余汁蜜蔵之。

种椒第四十三：椒出天水。案今青州有蜀椒，种本商人居椒为业。见椒中黑实，乃《尔雅》曰：「檓，大椒。」《广志》曰：胡椒出西域。范子《计然》曰：蜀椒出武都、秦。芳香形色与蜀椒不殊，气势微弱耳。遂分布栽移，略通州境也；遂生意种之，此种数千枝止有一根，生数岁之后更结子实，芬熟时收取黑子；数近捉之则不生也，俗名椒目，不用人手。四月初畦种之，下水，治畦如种葵法；方三寸一子，筛土覆之令厚寸许，复筛熟粪以盖土上；旱辄浇之，常令润泽；生高数寸，夏连雨时可移之。移法：先作小坑，圆深三寸，以刀子圆斫椒栽合土移之于坑中，万不失一；若拔而移者率多死。若移大栽者，二月、三月中移之，先作熟蘘泥，掘出即封根合泥埋之，犹得生之，行百余里。此物性不耐寒，阳中之树，冬须草裹，不裹即死；其生小阴中者，少禀寒气，则不用裹。木之性寒暑易容，所谓习以性成一。观邻识士，见友知人也；若朱蓝之染，能不易质故。候实口开便速收之，天晴时摘下，薄布曝之，令一日即干，色赤椒好；若阴时收者，色黑失味。其叶及青摘取可以为菹；干而末之，亦足充事养生。《要论》曰：腊夜令持椒卧房床傍，无与人言，内井中，除温病。

种茱萸第四十四：茱萸则不任食，食茱萸也。二月、三月栽之，宜故城堤冢高燥之处。凡于城上种莳者，先宜随长短掘壍停之，经年然后于壍中种莳，保泽汏坏与平地无差；不尔者，土坚泽流，长物至树木尚少，迟历年倍多。候实开便收之，挂着屋里壁上令荫干，勿使烟熏——烟熏则苦而不香也。用时去中黑子，鲊偏宜肉醤、鱼用。术曰：井上宜种茱萸；茱萸叶落井中，饮此水者无温病。《杂五行书》曰：舍东种白杨、茱萸三根，增年益寿，除患害也。又术曰：悬茱萸子于屋内，鬼畏不入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