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而已透金鼎所望乱山堆叠中，穿根盘壑，多迴曲，无升降。又三里，为苏一坪。东有岐可达乳洞，予先西趋严关，共二里而出隘口。东西两石山骈峙，路出其下，若门中闢；旁裂穴如圭，梯厓入其中，不甚敞。空合如莲瓣，雨坐憩焉。返由苏一坪东南行一里，溯灵渠东北上一溪，东自乳洞夹注为清水。乃东渡灵渠，四里过大岩堰，度堰东石桥，转入山南。小石山分岐立，路口洞岈然南向，遂西向随溪入。二里至董田巨村，洞即在其北。一里，日薄不及登，乃趋东山入隐山寺。寺后有洞，门南向，髙悬，水由下出，西合乳洞，北流。水破西北山腹出大岩堰。縳炬从寺右入洞，扳石壁上，石巉削圯仄，下坠渊，壁若裂深，觅暗中水石，无可着足，乃出。

二十四日，西二里至乳岩下洞中洞、上洞，雨中返寺。

二十五日，东一里出山口，支峰兀立处有庵，草翳无人。从庵左先循其上崖，崖危草没，扳隙入，转崖之东，则两壁门裂，内纔一线剖，宛转嵌漏，上夹参天，离合殆十层；起下夹直坠涧底，俱凭临千尺。夹半两崖復有痕受足，肩倚隔崖，手扳石窍，无坠陨惧。直进五六丈，夹始东转出。由支峰坳脊北望，观音岩在对崖，亦幽削可喜。昨从其前盘山转，惜未一至；今不能更北也。下山东南十七里，至开洲，为湘西岸；南十三里，宿唐汇。田东有大山岿然出东界上者，曰赤耳山。

二十六日，南溯湘六里，为太平堡。东西山至是开成巨坞，小石峰一带骈立。湘水东南十里，饭庙角双泉寺。南二里，东南岐入山，又二里渡桥。湘水有桥，自此始。循左山南四里，一石峰特立水中，曰海阳山，有海龙庵在峰南石崖半，庵为临桂属。抵庵日已西，乃下山，自东麓二洞门绕北西入一洞，龙母庙已圯，即从流水中行，转南，水遂成汇，深没股。庵下石崖壁立，下临深塘，由塘南水中行，东转登山。海阳山俱崆峒注水，水门二：南平西出，甚急；东旱门二，下一二尺即水汇其中，深者五六尺。山南水塘有细流东源，季陵亦下此，则此山尚在过脊北，水俱北流，惟为湘源也。漓源尚在海阳西西岭角。

二十七日，东望白面山南诸峭峰甚竒，闻其上有读书臺，遂东北四里渡双溪桥，又东一里，尖峰在白面西，望之趋及，登岭北坳，望山下水反自北南去，北皆山冈亘絶，无容流处。由棘中循崖南转，扪隙歴块上峰腰，一洞南向，内西裂龛窟，吐纳日月，以为即读书岩矣。但平入三四丈，渐隘，其下路復翳塞，颇疑之。出洞，望洞东削崖万丈，挿霄临渊，上一石飞突无所承，极似巨鼠下跃，然无可扪。乃裂棘扳条，登梯悬石，直至巨鼠崖下，仰望巨鼠，又有二小鼠下垂，崖腰一线痕可着足，下仍峭壁。又东有巨擘一双，作接引状，手背拇指分合都辨。至其处，山腰痕絶，不可前，乃从旧路下至南麓，询耕者，读书岩尚在岭坳西，当从岭西下，不当东上也。乃由麓西溯涧而北，则前所望溪从洞中出，读书岩在涧上。登之，洞西向，髙而不广，内垂柱檠盖，罗列异观；三丈后即北转下隘，不可俯视。出过下水洞，水即从读书岩下石穴涌出，水与口平，苐见急湍涌流，不见洞门也。由海阳庵东过季陵，循过脊西行二里，为海阳堡。堡前又分一支南下，山与西山夹为两界，水始淙淙南出。随水下一里，则西谷中裂，水破峡出；又罗姑山与西岭夹而成流者，皆为漓水源矣。越之西南七里，循大涧岭上行，忽有水自东南下捣成涧，路随之直坠涧底。南越桥，水自桥下復捣峡中，路不能从，乃踰岭隤然直下，共四里出山口，又西南二里，抵涧上。西有银烛山，尖削特耸；东南则石崖正阨水口也。

二十八日，西南十里，望西北五峰髙突，顶平若臺，可夺五臺之名。西五里，直抵五峰南，则乱峰尖叠，什百为伍，横变侧移，殆难更仆数。其阳即为榕村。东南三十里有灵襟洞，南二里有阳流岩。云西五里过上桥，桥下水东北自丛尖山南至此，又西南穿石山腋，共三里过廖村。西北有山危峙，为金山；东丛角亭亭更觉层叠者，龙山潭也。又五里，西穿石山峡，则诸峰分峙叠出，离立献竒。石峰下俱水汇不流，深者尺许，浅半之。诸峰倒挿于中，似青莲出水，各欲独上。初两大峰夹道，后又夹以两鋭峰，道俱叠水中，取径峰隙，令人赏无专接，但石皆亷利侔刄㦸，不免双足趼耳。峰有称者曰雷劈、曰万岁；其间逸名者甚多。共二里，始出水磴，平畴十五里，直抵两山峡中。山南北成门，北山东垂石峰分岐起如削，岐峰尤亭亭作搔首态。崖半裂透明隙，惟南眺光截一线，少转歩即失之。南山又有石突缀其首，人行于下者，左右流盼。又西为浮桥，漓水北自皇泽湾至是极汪洋，桂林省城东临其上。城之临水者，东北为东镇门，极南为浮桥门，皆东面临江。自北隅南至浮桥，共五门。浮桥贯江而渡，觅顾仆不得，宿城中逆旅。

二十九日，东出就日门，从城下北行。城上一山当面起，石脚下挿江中，路忽穿山透跨下，南北岈然，殆天闢关津也。西则因山为城，城以内即叠綵。东隅穿洞出，正下临江潭，盘山壁透腋入，又为木龙洞。洞亦自南穿北，东开忩隙，屡引天光。外濒江有路，行者或内自洞行，或外由江岸，俱可北达。出洞，片石夹峙，上屈曲架穹石，色错青红，似非本山石质，不知何处移架。洞北闢成崖，缀以飞廊，前临大江，后倚悬壁，憩眺胜莫踰此。循城溯江北一里，过东镇门；又北过城东北隅，为东江驿。驿东向当皇泽湾，南下衝出。驿北望皇泽湾，二红船泊山下，疑顾仆或在此舟。趋问之，则泊舟之山在松阴中，乃虞山也。其下大殿为舜祠，祠后即韶音洞，东临江曰薫风亭。沿江登上薫风亭，由亭西下谒舜殿，从殿后入韶音洞。洞西向，髙二丈，东透出约十丈。洞东髙崖崭絶，小水汇其前，幽潭嵌壁，水自北坞南来，石梁当洞驾其上，曰接龙桥。坐桥上还眺洞门崖壁，更尽峥嵘之势。从此上跻，宛转石级间，将至山顶，一凈室忩楞西向，戸榻洒然，室斗大而洁，乃与静闻解衣凴几，指㸃西山甚适。因急欲觅顾仆，下山南循故道入就日门。门内南半里，由伏波山下出桂水门；南一里，经行春至浮桥门，始遇之。

五月初一日，北抵靖江王府，循王城北行，登叠綵山。山踞省城东北隅，山门当两峯间，乱石层叠错立，浪纹花萼腾簇眩目。上为佛殿，殿后一洞屈曲穿山背，门南向，髙二丈，深倍之；北透小门，忽转而东闢。洞前下瞰城东江水，直潄其足。洞内石门转透处，风从前洞扇入，寒吹凌人，土人称为风洞。石门北向，当东转之上，仰见石板平庋，上透圆窦，若楼阁再驾。予与静闻分道趋而会层楼之上，其处东復开隙，垂乳列于西，乃从圆窦中坠空下出后洞。北跻磴上，南越洞顶，遂登絶巘，则越王坛也。是为桂山，上皆石崿矗发。一石峰前支起，谓之四望山。西一石峰髙与此峰并，峰半有洞，髙悬，望之岈然中空，亟下，仍从风洞出寺。由寺西坳中復登西峰，峰半有洞，东向透峰腹而西，径十余丈，髙十之四。由其中望东西洞然，惜絶顶地少侧，未能彻瞩全胜耳，是名干越山。洞西坠壑下极险峻，仍东下至寺，有大道北透两峰间，抵麓西行里许，又一洞倚山北向，遂拾级以登。其下先有一洞，髙可丈五，寛广盘曲，多垂柱，界窍分岐，土人以为马廐，散卧马匹，令人气阻。由西南跻级更上，从洞门入，透隙而西，外裂重门，内驾层洞。既下西行，见峰顶洞门西坠处，危峡孤悬，下有长垣环之，仰眺不得端委，则藩府别圃也。北转至北门，门在两山耸峡中，门外两旁山俱峭㧞，即为华景、寳积、众胜云。折而东南出桂水门，抵庆真观，北渡江入玩珠岩，即伏波山东麓。石壁下嵌重江，裂隙两层：上纵下横。纵者髙盘入顶，无级可阶；横者下卧波上，石浮敞为臺，覆以欹石，石柱下垂，覆檐外直抵下石，不接者仅寸，名伏波试剑石。后壁红白纹若缕，圆宕三晕，恰当其首，故曰玩珠双纹。后内復裂隙，直抵竖峡下垂柱之西，石臺中坼，横石以渡；更北穿旁窦，下临渊碧无底；南入山腹有光，西转北透前门，是其奥境矣。但石色波光俱不若外岩玲珑映彻也。登涯，由浮桥返寓，按圗志以索桂林诸可逰者。

初二日，东出浮桥门，渡浮桥，又东渡花桥，循山北转。山峙花桥东北，七星岩即倚焉。岩西向下有佛寿寺，寺左登山，一亭翼然迎客，曰摘星。石崖横骞其上，仅可容足，然俯瞰城堞诸山甚畅。亭左佛龛当岩之口，入其内，不知其为岩也。推龛后扉入，歴级上约三丈，忽转而西北，豁然中开，上穹下平，多列笋悬柱，爽朗通漏，此上洞也。